脱渊

喜欢的角色都是我心上的宝。

【HDDM520活动】罪与罚

·现代无魔法警匪au
·缉毒哈X贩毒(伪)德
·OOC

“根据预报,今年的天龙座流星雨极大预计出现在明日4时左右,欢迎广大天文爱好……”

赫敏走过来关掉电视,然后便走开了。哈利模模糊糊间感觉电视声音不见了,便从沙发上坐起,揉了揉乱成一团的黑发,在沙发上摸索着找到眼镜然后架在鼻梁上,却发现面前仍然什么也看不清。

咔哒一声,灯亮了。

哈利被突然出现的光亮刺激得眯了眯眼,缓了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而赫敏开了灯便径直走到了沙发前坐下,就坐在哈利的身旁。

哈利打了个哈欠,意识到已经到晚上赫敏巡逻归来的时间了,而他竟然看着电视就在沙发上睡了一下午。

他转过头去问赫敏:“白天怎么样?”

赫敏摇摇头,“还是没有他们的影子。晚上罗恩和纳威会继续带着人巡逻。”

哈利笑:“最狡猾的两窝人凑一起了。”

赫敏回道:“也感谢他们让我们又能合作。”
哈利大笑了两声,站起来往门外走去,“厨房还有吃的吗?大战之前得好好垫垫肚子才行。”

赫敏也站起身,笑着跟哈利往厨房走去。

如果将哈利·波特的人生中所拥有的所有感情排个序的话,那与赫敏·格兰杰的友情一定名列榜首,当然,同样名列榜首的还有与罗恩·韦斯莱的友谊,与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师生情等等。

哈利·波特就是霍格沃兹警察学院里这样一个重视情感的格兰芬多。

但也有那么一些特殊的人,寄托在这些人身上的感情游离于排行榜以外。如果你非要将它放进来,一定要给它一个排名的话。那么,对于哈利·波特来说,它可以排在最后,也可以排在第一,可以在最末之后,也可以远在第一之上。

而幸且不幸的是,这样的人只有一个。

而之所以提到赫敏·格兰杰,是因为这样不特殊的一个人的特殊的存在,除了哈利·波特,竟只有她是知情者,是目击者。

在那些遥远又模糊的过去,在所有前进与退缩,所有果决与犹豫,所有挣扎与苦痛,所有爱与恨,欢喜与嫉妒之间,她清楚所有人犯下的罪,并让人借由她的眼,她的嘴,她的心,去为自己定下来日。

她无意如此。因为除了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摆在他们所有人面前的罪行,其余的一桩桩一件件,受害者,审判者,裁决者都不是她。

她只是一个安静的目击者,尽管很久之后她才意识到,她也是加害者,和受害者。

赫敏·格兰杰不喜欢不确切,所以她向来对学习犯罪心理学不太感冒,而那裁决哈利·波特与德拉科·马尔福的,正是“不确切”且难以确切的心理本身。

赫敏走进厨房时,哈利正在翻找着吃食。

哈利弯下腰打开下面的木柜,试图从中找出一些罐头或者什么。赫敏轻轻靠在门边。厨房不大,站在门边。靠着眼镜,赫敏能够很清楚地看见哈利身上开始长起皱纹的脸,和比以前多了许多的白发。

赫敏有些恍惚,才想起哈利今年也快四十了。而她,赫敏·格兰杰,也已然老了许多了。

她无端地有些怀念十多年前,或者二十年前的时光。那时候她、罗恩和哈利还在霍格沃兹,他们还是别人嘴里的“铁三角”,不曾经历过以年为单位计时的分离。

她没有在跟偷猎组织做生死搏斗,罗恩和哈利没有投身贩毒,他们开开心心地一起上课,斗嘴,和讨厌的死对头们吵架,偶尔还会捉弄一下高尔、克拉布,当然还有那个傲慢又讨厌的德拉科·马尔福。

哈利已经找到了吃食,他拉开一个罐头,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赫敏看着他,想着那个贩毒世家的第一个警察子弟,那个双面间谍,或者说双面叛徒,然后直起身子走过去从哈利手里夺来了一个罐头,她边吃边问道:“今天晚上想看流星吗?天文台离得不远。”她又笑:

“最后一战,来个完美的落幕。”

哈利没说话,突然笑了,然后回道:

“不错的主意。”

德拉科·马尔福这个人,自私又懦弱,满肚子坏水,仗着自己家世好,目中无人,在学校横行无阻。赫敏至今都记得他微仰着下巴,一脸讥讽地嘲笑她“癞蛤蟆”时的样子。而后来当这个马尔福家讨人厌的小少爷因为在格斗课上受了伤而试图逼迫教授他们的老师海格辞职,甚至还出言侮辱他时,赫敏对他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所以她一开始完全无法理解哈利后来主动去接近或者说讨好德拉科·马尔福的行为。

那个开学时拒绝和德拉科·马尔福握手,后来一见面就会就吵的哈利·波特呢?答案那时候还是个迷。赫敏发现哈利慢慢开始不会跟德拉科·马尔福争吵,或者说是他开始单方面忍让马尔福的挑衅,两人甚至还在上课或者吃饭时传起了纸飞机——这种小学生才会干的傻事。

罗恩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并且比她更不能接受这一点,为此他甚至气得试图揍醒哈利。而哈利一开始似乎有所犹豫,并没有把全部真相告诉他们,只是含糊地说他并不是想和马尔福真正交好,而是想从他那里找到一些东西。他的目的不是马尔福。

但最终哈利妥协了,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赫敏和罗恩。

“你们会相信我,对吗?”哈利睁大了湛绿的双眼,看着赫敏和罗恩。

赫敏点头,“当然。而且卢修斯·马尔福本来就曾经因为涉嫌贩毒被逮捕过,虽然最后不了了之。”

而罗恩本来不太相信,但听见哈利将他父母死于毒贩之手的事也说出来后,面上一片臊红,为自己之前的不信任感到万分抱歉。他知道哈利不会拿自己父母的事撒谎或是开玩笑。

于是他说:“哈利你牺牲也太大了,我前天还看见那只臭白鼬强拉你手了。”

叫德拉科·马尔福臭白鼬是因为马尔福曾经嘲笑韦斯莱家是一群臭耗子,于是罗恩回敬德拉科·马尔福长得就像一只白鼬一样丑,虽然赫敏严肃地跟罗恩科普过白鼬并不丑,但是这个骂称竟然还是这么沿用下来了。

但是重点在于,赫敏有些不解,什么叫“强拉手”?

赫敏转头看向哈利,发现哈利耳朵已经红了。

他急急忙忙地辩解道:“没,没有。当时是他脚下被绊了,我伸手扶了他一下而,而已。”他眼神闪烁,舌头好像被绑上了绳子,说话都有些结巴和不顺。于是赫敏便收到了哈利投来的略带求助的目光,“你们看见别人摔倒也会扶一下的不是吗?”

罗恩翻了个白眼:“马尔福可不是别人,哈利。他可是咱们的死对头。”

哈利有些被噎住了,赫敏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但没顺着罗恩的话继续说下去,只是叫停了他们,让他们先想想怎么帮哈利拿到卢修斯·马尔福贩毒的证据。

这时候哈利顿了一下,只说他暂时还是会跟着马尔福,看能不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消息。

罗恩气愤地大喊:“卢修斯·马尔福让德拉科·马尔福读警校一定是有什么险恶目的,这个只会喊爸爸的家伙说不准就是来窃取机密的!”

哈利则说:“他肯定不无辜。”

赫敏看着这两个中二期的少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揪着他们试着商量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

但最后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毕竟正如哈利所说:“谁会相信伏地魔这个贩毒帝国的帝王在十几年前的大清剿活动中没有死亡呢?我也仅仅是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和我父母留下的一些线索文件才推测出。而我手上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接近不了卢修斯·马尔福这个落网之鱼,只有德拉科·马尔福。”

“他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

少年哈利的眼里闪着光,就好像前方的道路正闪着璀璨的光芒,但赫敏却仿佛窥见了隐藏在光芒下的猛烈旋涡。

“往前直走,路边会有几个小道,遇见第三个小道就改道。”赫敏伸手指着车窗外说道。

哈利瞥了一眼,那儿正有一条小道,然后一踩油门,车子便加速飚了出去。

“注意行车安全。”赫敏提醒道,然后就放松地靠在了后座上。

哈利咧开了嘴大笑,又踩了一脚油门,夜晚的冷风从完全打开的车窗冲进来,刮起哈利的黑发,月光也趁机跑进来,映亮了哈利的半脸。赫敏眼前是自己飞舞的棕发,缝隙间是哈利一时间竟彷如少年人的面庞。

她心下突然有些哽咽,哈利也一直没说话,四周便沉静下来,只有两旁的鼓鼓风声。

直到他们抵达第三个小道,哈利没迟疑一打方向盘就从主道冲上了小路。小路自然不如主道平坦,车子重重地颠了几下,赫敏一下撞到了头,吃痛了一声,哈利连忙转头说了一声抱歉,赫敏摇摇头没说话,哈利便也转过头去继续往前驶去,车速却是降了下来。

赫敏说的终点离得挺远的。哈利中途又换了几次道,赫敏才让哈利停下,指着不远处一栋破旧的小楼告诉哈利就在那儿。哈利看着不远处藏在阴影里的远看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一栋楼,心里有些疑惑,但他还是寻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了车。

赫敏率先下了车,然后领着他往那栋楼走去。哈利为了选个适宜的停车的位置,他们下车时便离这栋楼更远了些。哈利跟在她身后,越看那栋楼越觉得有些异样,但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待到他走到了楼前,才恍然大悟。

他伸手拽住了赫敏:“天文台怎么建在居住楼里?”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这荒郊野外的会有这么一座破旧的孤零零的楼。

哈利抬头望去,这楼只有四层,墙皮泛黄,还剥落了一大半,上面还扒着一大片他不认识的植物。一楼大门敞开着,铁门锈迹斑斑,在风的吹动下发出麻牙的吱呀声,门里面黑漆漆的,站在门口他也能看见楼里长出的藓或是其他植物,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只觉一股冷意侵袭过来。他起了一手鸡皮疙瘩,抬眼看过去,整栋楼完全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哈利心下有些警惕,他们最近可担不起一丝大意。
赫敏回道:“大天文台不在这儿,但上面藏着一个小天文台,不会让你失望的。”

自从哈利向赫敏和罗恩公开了自己的目的后,赫敏便下意识地对德拉科·马尔福多了几分关注,尤其是当哈利和马尔福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时。

比如当他们三人和马尔福在楼梯间狭路相逢时,无论马尔福是站在地理位置的下方还是上方,他永远是一副俯视他们的模样,然后讽刺哈利:“我们的救世主哈利不好好去训练日后当个英雄警察吗?”

哈利会无奈地说:“马尔福,你能不能收敛点。”

罗恩会气得仿佛马尔福讽刺的是他,然后赫敏会和哈利一起强拽走罗恩,但时不时得赫敏就会发现哈利走在了最后。

后来哈利跟罗恩解释说他其实很生气,但和马尔福缓和关系是必需的。

赫敏回想了一下哈利的表情,她虽然不是很推崇微表情学和心理学,但她认为哈利的“很生气”和一般的“很生气”不太一样。

此外,还有哈利收到德拉科·马尔福传来的纸飞机时,会突然变红的诡异耳垂,哪怕纸飞机是由一张丑得不能再丑的哈利画像叠成的,又或者是有一天她和罗恩路过操场时,她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看见了熟悉的金发和黑发。

德拉科·讨人嫌·贩毒世家公子·马尔福和哈利·立志送马尔福进监狱·正直警察预备役·波特在一起踢足球,笑声跨越过大半个操场仍然倔强地钻进了赫敏的耳朵。

不知道她应不应该庆幸当时自己头脑转得够快即使领着尚未发现的罗恩跑了。

但事实上哈利很快放弃了他的计划,给出的理由是他“实在受不了德拉科·马尔福的坏脾气”并且“他并不能从小马尔福那儿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罗恩听闻当即表示赞同,甚至冲着哈利叫喊道:“哈利你终于清醒了!”

赫敏站在一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和激动的罗恩相比,哈利显得有些低沉。当然这并不是说哈利在撒谎了,事实上她能感觉到哈利确实是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但是她却能敏锐地察觉到,哈利心里同时也变得更为沉重了。

她想起那个她逃跑掉的夜晚,那个她不敢探寻,也失去了探寻机会的夜晚。

她站在男更衣室门口,想要问问哈利下午的事,却听见砰地一声后,是哈利沙哑又仿佛含着叹息的声音:

“德拉科……”

她逃走了。

如果能早一步知道未来,她是不是能够扭转一切?

很多年前赫敏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但她很快将其抛之脑后,但在她推开门时,这个问题又越过这十几年岁月,从尘封的记忆里扑腾出来,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如果哈利不曾接近德拉科,如果德拉科不曾偷放罪犯,如果来告密的不是纳西莎·马尔福而是……

赫敏想,如果她能回到汤姆·里德尔出生的那一天,把他塞回他妈妈的肚子里。

“你在想什么呢?”

哈利有些奇怪赫敏开门却不进去的举动,探头好奇地往里看了看。

赫敏回过神,应了一声就往里走去,哈利也跟着进了门。

这栋居民楼荒废太久,电路老化,楼道灯早已不能用了,所幸哈利和赫敏都随身带着手电筒。而房间内的灯更是开不了,哈利打着手电筒把整间屋子看了一遍,心下有些惊异。

一进门就是客厅,客厅空空荡荡的,只在靠墙处摆了一张小床,银白色的床单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张绿毛毯,旁边摆着两个凳子。哈利环视之下,又发现整个屋子竟只有一个单间,而从单间门缝看过去,那也只是个小卫生间。

除此之外,房间还自带有一个小阳台,黑色的窗帷束在两边,淡绿色的窗纱垂落着,隐隐约约透出一个望远镜的轮廓。

这时候赫敏在客厅里转了转,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挂钟,然后转过来招呼哈利:

“时间快到了,我们还可以坐会儿。”

哈利把目光从阳台移回来,看见赫敏已经坐在了一个凳子上,他走过去,犹豫一下后扫了扫灰后坐在了另一个板凳上。他看了一眼床上银白色床单上灰尘下绣着的蛇的图案,心下一跳,有了些猜测。

他又转着手电筒看了一眼四周,“这是伏地魔以前囚禁犯人的地方?”

“这么偏的位置,又是一栋荒楼。没有房间,也没有像样的家具。虽然墙皮掉了不少,但还是能看出有被抓过的痕迹,门上也有像是被砸过的凹痕。左侧床柱太细,形状也不像正常腐蚀,应该是曾经有什么东西被绑在上面,并且剧烈拉扯过。我猜测应该是手铐一类的东西。”

赫敏看着哈利藏在阴影中越显深沉的黑色眼眸,听他接着说了下去:

“不过除去一些无法被清理掉的痕迹外,看这房间的整齐程度,这位被囚禁的人应该跟你关系匪浅。”

赫敏笑,“你怎么知道是我。”

哈利回她:“你带我过来,对路线如此熟悉,看见这儿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而看这房间的整洁……”哈利卡了一下,觉得用整洁形容一间这么一间破落又落满灰尘的房间不太好,便改了说辞:“看这房间的整齐情况,被囚禁的人离开后应该是有清理过。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了。”

然后哈利耸了耸肩,“其实我也就是瞎猜。”

赫敏笑,没理他最后一句话,而是反问了一句:

“离开?”

她眨了眨眼,“你是觉得这个被囚禁的人最后得救离开了吗?”

哈利愣了一下,然后笑:

“这个人应该是被注射过毒品——食死徒常用的手段——使他成瘾后又不再提供毒品。在最后反扑阶段,他甚至有可能在最后还在短时间内被注射进大剂量毒品,导致身体虚弱,无法离开,便在这里进行了疗养。不然为何要清理一间囚室?”

但他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但也存在当时活下来,但最终还是……”

哈利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赫敏,没把话说完。

赫敏没说话,抬头又看了一眼挂钟,然后面色凝重地直盯着哈利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

“听着,哈利,这个人对我一点也不重要。”

“但他对你……”

“他对我很重要。”

哈利猛地偏头,目光直直投向房门口——

一个高瘦的身影骤然出现在门前。

赫敏·格兰杰发誓,她从来没想过德拉科·马尔福竟然敢利用警校组织去监狱参观的机会偷偷放出阿兹卡班监狱里众多的前贩毒组织食死徒的罪犯。

这些罪犯不仅使得阿兹卡班监狱警务人员大量伤亡,甚至还偷偷潜入了霍格沃兹,造成了众多伤亡,最过分的是,某些曾任缉毒警的教师的家人都受到了人身威胁。
赫敏觉得这世界快疯了。

她虽然厌恶德拉科·马尔福,但她也并没有想到这个傲慢、讨人厌的马尔福少爷竟能如此卑鄙无耻。

而这更坐实了哈利所说的食死徒组织成立者,曾经的第一毒枭——伏地魔并没有死亡这一事实,因为很快,伏地魔就给哈利寄来了一段视频。

赫敏以前并未见过伏地魔的模样,在看见视频里没有鼻子、头发,穿着一身黑的伏地魔时,背后汗毛就立起来了。

他用低沉缓慢的声音宣布着:

“伏地魔不会死去。”

那之后,霍格沃兹就陷入了混乱。在那一段日子里,食死徒不断地攻击着霍格沃兹,校长邓布利多也在一次保护学生的战斗中被重伤,陷入了昏迷。其他警察或是家属也不断被攻击着,甚至出现了被强行注射毒品的案例。本市警察在全力抓捕罪犯并像外市调用警力之时,霍格沃兹未毕业的学生也自己组织了起来,哈利便是这个组织的倡导者、领导者。

而在这场战役中,德拉科·马尔福再也没有出现过,就好像他只是这场战役的引子,烧完了,也就彻底完了。

很快警方便占据了上风,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是因为伏地魔正在带着他的食死徒们撤向海外,而一旦让伏地魔离开境内,就如泥龙入海,再无踪迹,抓捕的难度更甚百倍。

但也正在这时候,警方却也经过内线得到了情报,经过商榷后,哈利、赫敏、罗恩被批准参加最后的抓捕行动。

那天他们的任务很简单,也很奇怪,那就是潜入食死徒中将德拉科·马尔福安全带回警局。发布任务的警察说完后,沉思了一会又添加道:“可以受伤,但得活着带回来。”

赫敏思考了许久,也不明就里,而罗恩不以为然,哈利面色凝重,赫敏看过去,一时竟也看不出来是什么心思。

而在最后的决战中,哈利,这位誓要铲除伏地魔的预备役警官,再上级要求撤退时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躲在食死徒里。在最后的混乱时刻中,伏地魔企图跳海利用逃生艇逃生,而哈利·波特用一把从食死徒狙击手上夺来的狙击枪,终结了这位绝世毒枭。

但他们的任务并没有完成。赫敏·格兰杰,罗恩·韦斯莱还有哈利·波特三人组,在第一声枪响之前没能找到德拉科·马尔福,在最后一声枪响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也没能找到德拉科·马尔福。

直到他们毕业,直到赫敏来到如今这片荒凉的大地,以守护这片土地上的美丽生灵为己任时,她才终于再次见到了那位有着浅金色头发的苍白少年。

“格兰杰小姐,我一直很想跟你聊聊当年的事。”纳西莎·马尔福举枪对着哈利·波特,一步步慢慢踱过来,“但很可惜这些年我一直在忙着处理那些喽啰们,没有找到机会和你好好谈谈。”

赫敏看着枪口,感觉到身边哈利整个身体已然紧绷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做出行动。她便抬手按了按哈利的肩膀,然后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纳西莎·马尔福,笑着说:“那今天可真是巧了,我想你不介意多一个人在旁边听吧。”

纳西莎也笑,“如果你愿意的话。”

“你想知道什么?”赫敏问。

纳西莎往前走了两步,微仰起了下巴,然后手腕一低便开了一枪。哈利时刻准备着便是一躲,这一枪便只打中了他的左胳膊。

赫敏瞳孔剧烈一缩,接着便迅速冷着脸站了起来,强按着怒气大声说道:“梅林在上,你今天什么也别想知道了!”

哈利没管受了伤的左手,只冷冷地看着纳西莎,心中暗自思考她的下一步行动。

纳西莎却嘲讽地笑了:“你有他痛吗?”

说着她便又开了一枪,这一次哈利顺利地躲了过去,而赫敏直接冲过去撞倒了纳西莎。然后便压在纳西莎身上,双手紧紧着压着她拿枪的手。纳西莎抬起头,双眼紧紧地盯着赫敏,即使是被撞倒在地,也昂着下巴,尖锐地叫道:

“你们答应我会救他出来,这就是你们践行的承诺吗!”

她尖利地笑:

“我的小龙,我亲爱的宝贝,被一个人孤独地锁在这间屋子里,忍受着毒品的摧残……”

“而你们……你们却在好好地享受生活!”

“是他……是他让我把情报传出来,而你们却抛弃了他!”
哈利冲过来一脚踢飞了纳西莎·马尔福手上的枪,然后掏出手铐便在赫敏的帮助下将剧烈挣扎的纳西莎的双手拷在了一起。

纳西莎却在这时突然冷静了下来,她直直地盯着赫敏的双眼,声音突然颤抖起来:

“他离开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赫敏看着她,发现这位曾经高傲的马尔福夫人已经泪流满面。

“他有想我吗?”

赫敏忽得有些不忍心,扭过头:“他后来虽然因为被注射的毒品所以身体变得……不太好,但很轻松。”

她顿了一会儿,又说道:“他有时候会说很怀念以前的日子,他想回家。”

纳西莎的眼神突然温柔了下来,她脸上出现了温柔优雅的笑容:“我们很快就团聚了。”

然后她扭头看了一眼旁边有些怔愣的哈利·波特,然后仰起头对着赫敏说道:“有我的情报,韦斯莱那边这时候应该已经结束了,我的心愿也全部完成了,我要走了。”

赫敏点头,站起身来示意哈利打开手铐,哈利也跟着站起来,却耸耸肩表示自己没带钥匙,但却不小心牵扯到左臂的伤口,脸上一抽。

赫敏无奈地摇头,开始联络其他人带钥匙和药品。

纳西莎这时候又问哈利:“你想知道真相吗?”

哈利注意到纳西莎·马尔福话一出口,赫敏的动作便顿了一下,但他想了想还是应下了。这间屋子的情形和纳西莎·马尔福之前话里的意思,哈利只觉得心里压着一朵沉甸甸的乌云,有些东西他不想去想,但又忍不住想知道,就好像不知道,他就缺失了什么。

纳西莎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

赫敏刚到这儿的基地时,便遇见基地的一个老大爷开车带着一个望远镜往外开去,后来也时常见他带着生活用品或是吃食往同一个方向去了。她虽然好奇,但因为别人也不曾提过,她便也没有多问。

她只曾经问了大爷一嘴,大爷叹息着说:“也是个可怜人。”然后便不再多说了,赫敏懂得他的意思,便也没再问过。

只是后来大爷吹了风病了,基地一时又忙着处理一伙新来的偷猎者,只有她略闲一些,大爷便画好了路线,托她带床厚毯子和一些吃食往那地方去。她才第一次见到这个出不了门,紧靠外人送东西进来以维持生活的“病人”——

德拉科·马尔福。

打开门看见靠着墙躺在床上正喝着茶的德拉科·马尔福时,赫敏差点反射性掏出自己腰后别的枪。但她的理智制止了她。

德拉科·马尔福抬头看见了她,然后用夸张又惊讶的语气冲她说道:“噢这不是我们聪明智慧的格兰杰小姐吗?”
他的声音有些虚浮,导致讽刺的效果不是那么明显,但赫敏还是开始后悔自己没有直接一枪崩了这个罪犯让他去梅林的脚下忏悔。

但她想不通为什么德拉科·马尔福会在这儿,更想不通为什么那位大爷会养着他。她想着大爷的态度,总觉得事有蹊跷,便谨慎地走了过去,把东西放在了床上
这时她才发现马尔福的脸色苍白得不像话,脸瘦得仿佛只剩骨架,明明刚入秋,却已经穿上了厚棉服,盖着一张有些许厚的毯子。

后来赫敏才知道,那时的德拉科·马尔福已经是强弩之末,事实上,在她见到他的两个月后,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中,德拉科·马尔福便真的去见了梅林。而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将德拉科的事告诉别人,她像是从德拉科·马尔福和大爷平静的眼神中得到了什么奇怪的暗示,在那间不寻常的房间里做下了不可思议的判断。所以即使那段日子里她后来经常去送东西,和德拉科·马尔福时常见面,她却始终对此守口如瓶。

而德拉科·马尔福死后,大爷一手操办了下葬的事,赫敏最终只看见了一个小坟包。

大爷抽着烟说:“他可不愿意别人看见他丑陋落魄的样子。”深深地吸一口烟吐了两个烟圈后,大爷又说:“这小子年纪轻轻,以前可是个缉毒警,当卧底的时候情报出去了,人没跑掉,被拷在那房间的床上,打了毒品,折磨得够呛。”

赫敏本来在看连墓碑都没有的那座孤坟,听到这段话便扭头看向了大爷。

大爷像是没感觉到她的视线,又接着说:“我家以前住这儿,但是荒了好多年了。我没事儿回来转一转,没成想发现了他。虽然救下来了,但身体还是给毁了,最后还是熬不下来,死了也算是轻松了。”

“可惜那望远镜没人用了,我不爱看星星。”

赫敏不知为何下意识点了点头,想起她最后一次见到德拉科时,他正站在望远镜前,背佝偻着,仿佛身上的毯子有千斤重,直压得他直不起腰。她从斜后方看着他瘦得越发显得尖的下巴和突出的颧骨,看见他凝视望远镜的眼睛里仿佛有光泻出来。

“比起带走他折磨,当然是把他扔在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让他绝望地死去更好。”纳西莎冷冷地说。

“我后来找关系调查了才知道,当年所谓的内线就是纳西莎·马尔福,而正如纳西莎·马尔福所说,消息虽然是德拉科·马尔福让她帮忙传出来的,警方也答应了救出德拉科·马尔福。”赫敏接着纳西莎的话说道,“但是我们的任务失败了,你知道的。”

“而且没有证据证明是德拉科·马尔福提供的证据,警方无法根据一面之词就判定德拉科·马尔福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而其实警方也并没有完全相信纳西莎·马尔福,那天晚上之所以让我们也去一部分原因就是有部分警力去了其他地方作部署。不告诉我们是因为怕我们不配合。”

哈利听了一开始没说话,然后又突然说:“其实我带了钥匙。”他又耸耸肩,这一次幅度很小,“但我刚才只是不想打开锁而已”,说着他便走过去打开了纳西莎的手铐。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钟,有些兴奋地说:“时间到了,流星雨要来了。”

纳西莎和赫敏愣了一下,看着哈利往阳台走去。

“今晚注定是最后一批食死徒落网的日子,我知道你们想给我一个彻底的结束,所以我来了,更何况……”

“追捕和审判之外,我更愿意看星星。”

在四十岁的当口,哈利·波特突然想起二十岁时和德拉科·马尔福瑟缩在格兰芬多塔楼顶一起等待天龙座流星雨的夜晚。

而差不多同岁的赫敏•格兰杰突然想起霍格沃兹的德拉科•马尔福从不看星星。

【百日孙翔day.48】逢

* 第一人称周翔

* OOC预警

* 转换风格尝试第一弹

* 随便看看就好

1

从云安往奉县,快马加鞭亦要三日整。

我已不眠不休赶了整两日夜的路,现处在这第三日初,又正好是酉时,正该停下修整歇息。

如此,待我抵达奉县时,便不需再耗费时间调息,直接便可解决了诸多杂事去做我真正重要和想做的事。

2

天气渐寒,夜色也来得愈来愈早,此时天竟已经黑了大半。

我在不远处的河边寻了个位置,又在树林里找了些枯枝落叶和不知道为何折断的树枝,生了个火堆。由于急于赶路,出发时便未带多少干粮,前两日已然吃尽,于是我又在火堆上面搭起了一个简陋的烤架。

林子里有些野兔和野鸡,但今日最后的霞光落在了河对岸,河这头却是陷入了一整片的黑暗中,林子里更是黑得人心慌,偶尔会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从里面漏出,但是看不见任何活物和动静。

我不是什么大好人,干的也是刀尖上舔血的事,此时进林子去捉点无谓的野鸡野兔果腹并不是什么上佳的选择。

于是我只好挑了一根树枝,削尖了头,决定趁着这最后一点光亮去河里碰碰运气。

3

万幸的是,我成功了。

河水很凉,倒是让我的脚提前体验了一把冬天的感觉。我举着简易的鱼叉缓步往火堆方向走去。

天色较之前又暗了一些,火光几乎成了这片天地唯一的光亮。只稍稍瞟了一眼,我停下步伐,感觉到河水绕过我的脚踝,又滑过我的脚背,从我的脚趾间溜走。

视线中,火星从摇晃的火苗顶端迸发出来,有少许溅到火堆后坐着的人的衣边,很快没了光亮。

坐着的人的脸庞被火光映得亮堂,一眼看去倒是个俊秀的少年郎。

少年郎一手里还抓着一只野兔,另一只手上握着一把匕首,正冲着野兔上下比划,可能是在寻思着从哪里下手。

我皱了皱鼻头,感觉有股子不舒服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

4

待我慢腾腾地走到火堆旁时,少年郎已经把兔子皮剥了个干净,用树枝穿起来驾到烤架上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隔着火堆与他相望。

乱七八糟的头发配上歪歪斜斜的领口,还有脸上未褪去的稚气和傲慢,哪怕穿着黑衣黑靴,手边放着的长矛上也还带着血,面前这人看着也就像是个背着父母偷偷跑出来的纨绔子弟。

我不免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在少年郎略带审视的目光中穿好了鱼也架在了烤架上。

今夜大约是不会无聊了。

5

我向来安于沉默,喜于安静,于是对面的人不说话,我也只是坐着看火焰跳动,安静地等着鱼的这一面烤熟。

但显然少年郎没有这样好的耐心跟他的兔子干瞪着眼。

于是我便看见他装作随意的清了清嗓子,身子略微前倾,一双酷似桃花的眼睛紧盯着我。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怎得这时候了在这里?”

我看着他笑:“请教人名字的时候是不是得先自我介绍?你不请自来蹭了我的烤架和火,说话的语气倒是不客气,只许你在这,倒不许我在这不成?”

他撇了撇嘴,倒是顺着我的话回了第一句:“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孙名翔。”

我看着他,突然不想说话了。刚才的语气多多少少不太像预设中的我,可能是练习得不够熟练的原因,但我没办法,也只好告诉他:“在下杜明,轮回中人,前往奉县处理一点帮中杂事而已。”

孙翔听到我的名字时,突然抬眼把目光从兔子身上移到我的脸上,像是在探察什么,然后再没有说话。

于是我们又突然陷入了沉默,只有燃烧的树枝吱吱直响。

6

“我认识你们帮主。”

对面沉默的少年郎突然又冒出了一句。

“全武林都认识我们帮主。”我笑他傻。

“不,不是,我是说我跟他很熟。”

“有多熟?”

“就是,很熟,对。”

“比我面前的鱼还熟?”我把鱼翻了一面。

7

孙翔没回话,空气在沉默里硬生生酿出了点凝重。

抬眼的时候我看到孙翔脸上现出了点恼意,脸有点气鼓鼓的意思。

为了安抚受质疑而不爽的年轻人缓和气氛,我问他:“你是十几年前被灭门的孙氏镖局的那个孙翔?”

孙翔嘴角抽了抽,警惕地瞪了我一眼,然后不知为何又放松下来,回我:“有仇寻仇,没仇再说下去我也可以寻仇了。”

于是我又笑:“听说我们帮主有个暴脾气的竹马,看来就是你了。”后又点点头,“那你们是挺熟的。”

孙翔学着我的样子笑,但笑里却比我多了三分讽意,五分张扬:“十几年前同样被灭门的醉泉山庄的那个周泽楷告诉你的?”

然后他又自己否定道:“周泽楷那个闷葫芦才不会这么形容我。”

我无话可说。

8

孙翔的话很好套,他好像在经历了那么多那么多的苦难之后,依然还是没心没肺的,对这个世界没带上什么防备。

他说孙家和周家是世交,他和周泽楷从小一起长大。

他说周泽楷啥都好,就是不喜欢说话,但总是抿着嘴看着他笑,陪他上树翻墙追蝴蝶,还把自己的糕点偷偷省下来给受罚不准吃饭的他。

他还说当初孙家总是帮周家运镖,后来有一次,杀手杀了运镖的人,又折返回去灭了两家人。

他说那些人在找一样东西,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我问他:“你恨他吗?”

他便答道:“害我的人不是周泽楷,不是周伯父,不是周家任何一个人。”

然后他又说,他和周泽楷靠着密道逃跑,躲在山中修炼了很多年。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会,拿匕首狠狠戳了戳面前的烤兔,戳得它翻了个面,然后愤愤地冲我发泄对我家帮主的怒意:

“结果这家伙居然仗着比我大几岁多学了几年功夫就敢打晕我自己跑出去报仇?”

9

孙翔总是看起来冲动,傻,但是有时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他其实一点也不傻。

所以他才会醒来后自己默默又在山中磨炼了许久。

我看着他,仿佛透过现在这个张扬傲慢的他看见了那些年独自在山间咬牙挥剑的小孙翔。

当然,现实不会给我太多想象的时间。

下一秒,孙翔就消失在了我的面前,迎面而来的,是夜色下泛着冷光的刀剑。

10

孙翔没有荒废山中岁月,他向来是个认真的人。

这一点在我解决掉我这边的两个黑衣人后转身发现他已一矛将两个黑衣人穿了个串时得到了完美印证。

当然,地上还躺着一个已死的和一个喘着气的。

我走过去想审问活着的黑衣人,却见孙翔抽回战矛随手一挥就洞穿了那黑衣人的喉咙。

我停住脚步,孙翔偏头看我,仿佛洞察了我的心思一样:

“反正多半是前一叶知秋的追逐者,没意思。”

11

我问孙翔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只撇撇嘴说帮中机密,不告诉外人。

然而嘉世想引进谋略大师肖时钦这件事轮回早就得到了消息,想来孙翔此次外出不外乎是为了此事。

但是孙翔像是会为了这种事亲自车马劳顿的人吗?嘉世想来也不会让他冒这个风险。

我看着孙翔没说话,他拿起烤鱼咬了一口,突然也抬眼直视我的眼睛。

他的眼里有火焰,那火焰在跳动,在燃烧。

我的心也在跳动,也在燃烧。

然后是沉默,沉默。

最后他说:“我来见一个人。”

12

孙翔离开的时候把烤鱼留给了我,然后背对着我挥了挥手,就没入了夜色中。

我就着他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然后扔掉烤鱼,灭了火,转身上马朝着奉县而去。

能得一时相聚,已是莫大幸运。

江湖再大,总有重聚时。

不得安(1)


*  西幻    兄弟     年上 

*  谈点小恋爱顺便打打坏人

*  三观不正,私设重重,遍布bug

*  ooc预定

清晨青鸟啼响第一声时,轮回药剂店蔷薇城分店迎来了今日第一位顾客。

杜明正拿着抹布百无聊赖地擦着落了灰的药剂瓶,眼睛半睁不睁半闭不闭,是个下一秒就能一头栽下去睡个昏天黑地的样子,但在感觉到有人走进门口时,却立马绷紧了神经,抖擞精神看向门口。

这么早,会是谁?

仿佛无声地回答他的疑问似的,那人在杜明心中落下疑问的同时踏进了店内。

是个精灵模样的面容姣好的少年。

少年脚步匆匆,踩着一双棕色皮革短靴,露出白色的袜边,下身是一条浅棕色的只到膝盖上方短裤,露出线条优美又白皙的小腿,杜明目光一转,却发现少年的上身足足套了三件衣服。最里面一件是白色的衬衣,在领口露出荷叶边,然后是跟短裤同样颜色又带格的小马甲,最外面是棕色的短外套。

最近精灵一族开始流行跨季节混搭吗?杜明看着少年有些汗湿的褐红色头发里露出的尖耳朵,有些疑惑,更何况这少年的穿戴可不仅仅只是在季节上有问题。

面前精灵的短靴一看就知道是大陆上最普通的生物之一的鼠兽被剥了皮做的,短裤马甲短外套也都不是什么稀罕货,但露出一小段的白袜和上身最里面的白衣的材质却让杜明有些看不出来,但他估量着估计把自己卖了也不一定能买的起。

这样一想杜明心里暗暗提高了警惕,面上却藏着,只盯着正快步走到自己面前的少年热情地呼喊:

“欢迎光临,本店有各种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不卖的……”

还没等杜明把这一串欢迎词喊完,走到杜明面前的少年就从口袋里啪地一声把一封信砸在了两人中间的柜台上。

“你们首领在哪?”

少年似乎是连夜赶来的,身上腾着的一股热气挟裹着店外的寒意直接扑在了杜明脸上,让杜明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而听了少年的话后,杜明看了一眼被他压在手下的信,没有在信上感受到任何元素的力量,好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封信。

抬起眼,杜明仍是笑嘻嘻的:“不知道客人你在说什么,你是说你要见我们老板吗我们老板现在正……”

“啪!”

少年有些不耐烦地抬手又在柜台上狠狠拍了一下,脸上已经布满了不耐烦。

“我说你们首领在哪?”

怎么好看的人都不爱笑,这位脾气貌似还挺坏的。

杜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过好看的人要是脾气好爱笑,他们这样普通人可不得拐不着老婆。

杜明一瞬间释然了,又挪回了原来的位置,而这暴脾气精灵看脸该是个比他年纪还小的,但却比他还高了一截,好歹中间有着柜台,杜明站回去后抬头看他才不会有点吃力。

但站近后,杜明却又觉出了点不对。

在他走到这个精灵少年近前时,一股浅淡的带着温暖的气息轻轻围绕住他,先前可能是少年身上因为走的急而生出的热气掩盖了这股气息,如今却是让杜明感受出来了。

这是属于光明神的气息。

杜明一时间有些被吓到了,本来准备好的说词一下又吞回了肚子里。

这只精灵居然信奉光明神?

不管是哪个种族,在接受了神殿洗礼后,自身都会不可避免地带上信仰的神的气息。越是虔诚,越是受神眷顾,身上的气息就会越重。

这些气息会让其他神的信徒觉得不适,对自己方的人而言,却是越浓郁越舒服。

而面前这精灵少年看样子却还并不具备收敛或是洗去这股气息的能力,不过这气息淡得也是不需要掩盖了,毕竟身上的一点热气都能盖过去。若是杜明能力再低一点,根本不能察觉出来。

杜明没有考虑面前的精灵用卷轴或是药剂掩盖气息的可能。这种特殊用途的卷轴和药剂若是效果不彻底,没人敢拿出来唬人。

虽然气息很淡,但杜明还是有点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毕竟是一只活着的信奉光明神的精灵,除了眼前这只,杜明唯一幸运地见过一面的只有朵顿公国的前百花公爵。

而那位公爵早在数年前的亡国战争中为国战死了。

杜明努力在心里告诫自己冷静冷静,才将见到稀罕物而激动得乱跳的心按回了原来的频率,并且忍住了那一点点不适,依然是招呼客人热情又带点讨好的神色。

其实不怪杜明如此激动,事实上自数百万年前诸神相继陨落后,信奉光明神的精灵屈指可数。

杜明不清楚这以千万年为单位的事件的实情,只知道自那以后,世间再无真神,侥幸在这片大陆上留下印记的诸如光明神,生命女神,龙神之类强大的神都不一而同地选择了一个种族作为信徒以温养破损的神格,也许是为了守护这片由他们亲手建造的大陆,也许是等待有朝一日复活,又或者兼而有之,杜明说不清楚。

但可以确定的是,光明神选择的是人族,而在最强大的神临死前洒下的最后一片光芒中,原本位于大陆最底端的人族逐渐强盛起来,甚至一度成为大陆的霸主,开始奴役其他种族,光明神神格也在迅速增大的信徒中获取了巨大的力量而逐渐修复,让人族变得愈加兴盛。但就在数十万年前,一位叛逃的光明神殿教皇却重创人类和光明神格,让人族差点退回原点。

到如今,人族占据着这片大陆的东部和东南部,北部是以矮人和兽族为主的黑森林,森林一直蔓延到最西边,西部森林之下是冰川之地,紧挨着的是龙谷,龙谷上半截俯瞰呈狭长状,一直延伸到黑森林,在冰川、龙谷、黑森林的交界处是火山谷,而龙谷东侧大陆南部是一大片沼泽地。而精灵一族受生命女神庇佑,安居于海上的精灵岛,只借助魔法阵与大陆来往。

由此,除大多信奉黑暗神的暗精灵外,精灵一族几乎无一例外地信奉生命女神,但眼前这只精灵身边这股元素气息,却让杜明觉得事情越来越好玩了。

也许是杜明在心绪动荡间露出了什么马脚,回过神来的杜明明显感觉到面前的精灵少年眼神已经从一开始的充满烦躁转而慢慢冷了下来,散发出了丝丝危险气息。

然后让杜明意想不到的事情骤然发生了。

只见面前身材纤细的精灵收回右手往身侧一抓,一把战矛便不知从何处被掏出然后被精灵修长的手指抓在了手中。

杜明被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和杀意糊了一脸,整个人算是彻底呆住了。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战矛不是嘉世公爵的却邪吗?

几分钟之内见识了信奉光明神的精灵和大陆第一战神的爱矛同时出现的杜明内心深处涌起了一阵阵的死而无憾的感觉。

但无论惊喜也好,惊吓也罢,都不会超过半秒的时间。而那过后,杜明只觉得脑中警铃大响。

嘉世公爵的战矛早在朵顿公国灭国后不久,就被现任光明神殿教皇以杀气过重恐伤战神和国王所受神眷为由封进了神殿,此后再未出现过。

而现在这个来历不明又处处透着诡异的精灵突然拿出它,到底想干什么?

此时精灵早完全收起了面上的不耐,微扬起下巴,冷着一张脸硬梆梆地问:

“这样够了吗。”

杜明惊疑不定,一时竟拿不准该怎么回答。

所幸救兵很快就到了。

“够了。”

一道没什么语气起伏的声音从杜明右侧的楼道口响起。

“那封信就够了,上面有公爵的暗纹。”来者又解释了一句。

听到此的杜明绷紧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丝,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那你不早出来告诉我一声,现在这去他嘉世公爵的什么鬼情况。

但面上杜明还是给了来人足够的面子。

杜明:“哎哟江掌柜你怎么现在就来了,查账吗?昨天的账本在这呢。”

身为蔷薇城分店掌柜的江波涛确确实实在暗室里目睹了整个经过,直到时机差不多了才出来调停。

精灵少年转过头直接把信抛给面上的主事人,又是冷冰冰地回了一句:“带我去见你们首领。”

江波涛接过信,只粗粗地看了一眼。

“我们需要一点时间来互相信任。”

说着,江波涛冲杜明点了下头,顺手拿过账本转身就又上了楼,只留给剩下的两人一个背影。

杜明和精灵目送着江波涛直至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梯上。

杜明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尴尬,转头看了眼精灵少年,却听见了旁边的精灵肚子发出了一阵响声。

看来有人,噢不,是有精灵饿了。

杜明扶额。觉得这趟生意前途艰险。

上了二楼的江波涛转身直接撞向一旁的墙壁,只见墙壁略微弯曲了一下,显出了魔法阵的纹路,接着江波涛就消失在了二楼,出现在了暗室中。

暗室实际上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小房间。房间最深处摆着普普通通的黑木造的一张床,一个男人脸埋在阴影里,半褪着黑色上衣,背对着另一个男人,背上还带着丝丝黑色火焰的伤口映在那个男人独独左眼上戴着的圆形镜片上。

暗室昏暗,这番场景更添阴森。

肉焦糊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暗室内,江波涛却毫不受影响直走到床前,将手里的信递给了带伤的男人,然后面朝向戴了一片镜片的男人。

“明华,小周的伤怎么样?”

方明华站起身,走到一边的小桌上摆出了一桌的配药装置,没回头:“没有什么大碍,不过得费些时日。”

江波涛点点头,转过头时周泽楷已看完了信将纸折了起来,接着一缕黑色隐隐泛着红的火焰就突兀地出现将信纸烧成了灰烬。

这火焰与他背上伤口带的火看着却是同源。

江波涛斟酌着问他:“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周泽楷:“没有。”

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意料之中。”

江波涛还没来得及遗憾,就见周泽楷勾了勾唇角:“也有之外。”

方明华探过头,不明所以,而江波涛却觉得有戏了。

周泽楷伸手指向斜上方:“留下他。”

江波涛和方明华对视了一眼,各自眼神里都带了初步胜利的笑意和惊喜。

方明华打趣:“我们需要一点时间来互相信任。”

江波涛没忍住笑了一声,但只高兴了一瞬,就又平静了下来。

正如杜明所想,外面的精灵处处透着诡异。但江波涛比他感受到得更多。

在他扶着周泽楷来到这儿路过城区时,他用了隐身咒,却在进城后就被这个精灵一路跟着。周泽楷当时昏迷着成了他的累赘,他费了好大力气才甩掉了这个精灵。但这个精灵少年的实力他在暗室里观察了这许久,却并不像是能做到此处的样子。

江波涛抬眼,正对上周泽楷的眼睛,里面黑沉沉的一片,看不出主人的情绪。

“这儿是他家。”周泽楷意有所指。

江波涛失笑,心头的阴霾算是散了一些。

外头的杜明此时正看着微扬着头面带嫌弃的用手指尖轻轻捏着自己最喜欢的糕点的精灵少年,只想用手里的抹布裹着自己的两根指头狠狠地插进这个倨傲的精灵露出的鼻孔。

但他没有,杜明自认是个有教养的不会跟愚蠢的精灵计较的人族青年。

于是他干脆决定套套这个一看就涉世未深的精灵的话。

“诶见了半天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呢,日后可能还得打交道吧,我叫杜明。”

然后杜明就发现眼前的精灵的表情仿佛凝滞了一秒。

这都不说?

杜明觉得脸有些抽搐。

但眼前的精灵少年又很快反应过来,嚼着糕点有些含糊不清又仿佛带点迟疑地回答:“我叫孙翔。”

杜明见他这个反应挑眉反问了一句:“孙翔?”

精灵“嗯”了一声,声音有些轻地又重复了一遍:

“孙翔。”

我可以亲你吗(中)

分针慢腾腾走了半圈,周泽楷一张数学选择填空难题集锦卷也翻了篇。

这天数学老师同时加大了作业数量和难度,一张卷子充斥着各种偏题怪题,哪怕是周泽楷也需费点力才能顺利做下去。想到这里,周泽楷仍然认为他今晚的效率有些低。

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少年捏了捏笔,有些安不下心。

此刻离下课还有不到十分钟,这意味着他身处纸团飞舞间已经差不多半个小时了。这样想着,周泽楷又在心里默默给孙翔等人记了大大的一笔。

从右边飞来直击孙翔脖子以上部分的是唐昊的。

时不时砸在孙翔后颈甚至滑进衣服的是刘小别的。

后排女生帮忙递过来的是邹远的。

……

而被集火的孙翔抓着笔几乎是一刻不歇地在纸上涂写,笔尖重重划过纸面发出惹人心烦的声音。一开始被砸的光火的少年还会在写完后特意瞄准收信人狠狠地砸过去附赠一声冷笑,后来干脆直接随手一扔,扔中了算自己赚了,没中就当对方运气不行连纸都不愿意过去。而在激烈的战斗中,孙翔早把一开始要干的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直到周泽楷忍无可忍转过来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孙翔才猛地惊醒。

哦,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没干呢。

孙翔悄悄看了已经转过脸去的周泽楷一眼,觉得随着年龄增长周泽楷脸的好看程度也是逐年递增。开始褪去青涩稚气的脸庞已经隐隐显现出属于成年人的棱骨,透出一种奇异的混合美感。

虽然比自己还差上那么一点点,孙翔在心里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不过他这脾气也是一年更比一年强。

要说人在带火的时候果然毫无道理可言,完全忘记周泽楷底线以上任他揉捏的孙翔干脆在心里碎碎念起了周泽楷的不是,然后一把抓过正飞向他的纸团展开没字的一面就唰唰写上了两句话,手一伸直接啪得一声拍在了周泽楷的桌边,声音震得周围正埋头苦战的同学都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周泽楷倒是眼珠子都没转一下,只是佯装着又写了几个式子,假装沉心学习已经开启了自我屏蔽模式。他才不说感觉孙翔有些紧张的视线粘在他脸上让他有些,不,是很受用,于是忍不住起了逗弄对方的心思。

果然,孙翔看着他似乎毫无所觉的样子就觉得有些烦躁,抬脚踹了一下桌腿,连盯着他的视线仿佛都变得恶狠狠起来。周泽楷想着差不多了,正准备搁笔,孙翔却像等不及似的一把扯出中间空位的凳子,一屁股坐了过来。

……

不是很明白情况的周泽楷偏头眨了眨眼睛,看着孙翔一下子扩大了一倍的脸。孙翔皱着眉,侧着身体正对着周泽楷坐着,左手肘撑在桌子上,右手横过胸前用食指抵着纸条推到周泽楷面前,差点将原本霸占桌面正中央的数学卷子直接挤下了课桌,全靠周泽楷眼明手快它才躲开了掉落书桌的悲惨命运。

周泽楷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嘴角,视线顺着孙翔食指尖滑到纸面,然后被惊得直接进入呆滞模式了。

不就是爸妈出差了问问能不能去他家借住一宿吗,孙翔看着周泽楷瞬间变得有些茫然无措的表情,翻了个白眼又吞了吞口水,觉得自己脸都开始变热了。

而见着周泽楷连着呆滞了几秒,孙翔觉得浑身都不太自在。他想着自己维持这个姿势坐着蠢爆了,看周泽楷样子也看不出愿意的意思——虽然也看不出不愿意的样子——便一边骂着以后再也不乱找话头,一边又恶狠狠地盯着周泽楷咬着牙想这人什么意思,等得久了就开始犹豫着要不要收回纸条干脆打个哈哈敷衍过去,所幸周泽楷这时总算是缓过神来,收回了刚才看见纸条内容时边瞬间爬满大脑的各种念头。

当然,其中包括了各种好的,或是不好的,能说的,或是不能说的念头。

找回神智和清醒的周泽楷几乎是一瞬间就按住了孙翔有往回扣的趋势的食指,然后冲孙翔弯着眼睛笑了一下,提笔在孙翔的字下方写下答案。

好。

孙翔看着周泽楷瘦劲清峻的字迹,不自觉地笑起来,然后在看见自己如鬼画符一样的两行字后在上下鲜明的对比中磨了磨牙,觉得有必要好好研究下周泽楷的手到底是什么构造了。

周泽楷瞧着这位脾气时好时坏的主上一秒眉眼弯弯看得人心里也泛开一层暖意,下一秒就好似见了鬼一样冷了脸色,忍不住弯起压住孙翔的手指轻轻挠了一下。下课铃紧跟着突然响起,孙翔直接被吓得弹跳起来,发出短促的唔的一声。

仿佛有一阵细微的电流从右手食指一路直奔向头顶,带得路过的皮肤下层热了起来。突然的铃声炸得他一瞬间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了,耳边仿佛还带着嗡嗡声,孙翔觉得自己一定脸红了。同时也在心里默默给周泽楷记上大大大大的一笔的孙翔装作看不见四周抬头懵逼地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的同学,有些气恼地低头瞪了周泽楷一眼。这一瞪不要紧,倒看见犯罪嫌疑人无辜地眨了眨眼,仿佛他什么也没做过似的。

孙翔实在是有些气结,又自觉没周泽楷脸皮那么厚,干脆抬腿把两腿间的凳子横着一脚踢进了课桌底,急冲冲地就走出了教室,在周泽楷眼里甚至带了点落荒而逃的意思,于是他不自觉笑出了声,然后不出意外得收获了来自半个教室的懵逼的眼神。

孙翔逃出教室后被冷风一吹觉得大脑清醒了很多,虽然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下去,但也不会让他觉得有多难堪了。这样一冷静,孙翔脑子里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周泽楷堪称一绝的书法,和他骨节分明,修长白净的手指,以及某些不可说的东西。

其实孙翔也曾经尝试过练一手好书法,然而跟着周泽楷上了几天课的他,总是一开始雄绉绉气昂昂的,没过一会就蔫了。教学的老师是个上了年纪的小老头,说练字这事得看心性,随缘分,便也不太管孙翔认不认真。导致最后孙翔要么是看着周泽楷练并且时不时骚扰他两把,要么就干脆趴在桌子上睡到下课等着周泽楷拉他回家,最后他干脆连上课的心思都丢到十万八千里外,索性直接退了课,继续画他的符了。

孙翔一直对自己不喜欢或是不那么喜欢的东西保持不了太大太久的热情,当初学书法也只是因为面对一个同龄人却拥有一手与自己截然不同的而且远远优过自己的书法时而起的争强好胜属于少年人的心气。

而且那个人是周泽楷啊,孙翔想着,有时候他并不想在任何一方面输给他,但有时候又觉得留下几个方面比他弱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甚至还挺好的——虽然并不是他自愿留的。这样似乎有些互相矛盾的奇怪的想法在孙翔心里盘盘绕绕,让他自己都有些抓不住头脑。

不过不管如何,孙翔确定,在篮球这个他最喜欢的项目中他才是绝对的NO.1。周泽楷虽然也喜欢篮球,但显然没有他那么热爱,连带着实力也比他差了一截。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压了周泽楷一头这样的想法一占领大脑,孙翔就觉得有些莫名的开心。

他和他性格迥异,各有所长,却正正像是所谓对方灵魂和身体缺失的那一半,
有着命定的缘分。

孙翔也不知道从那里曾见过灵魂缺失的另一半这样肉麻的说法,但突然觉得挺受用的,肉麻至极也让他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但紧接着,当他顺着篮球想到了自己受伤的左手时,他觉得自己左手有点疼了。

从他回教室到现在,一共近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周泽楷冷了他得有一个半小时,居然不问一下他的伤势?

孙翔觉得自己的情感可能或者是必然出了大危机,连忙脚步一转就大步往教室跨去,完全忘了自己刚刚一秒也不愿意多呆的想法。

而教室里的同学显然并没有被孙翔和周泽楷之间的小插曲影响到下课的轻松的心情,教室里一片闹哄哄的,唐昊刘小别等人也只当孙翔犯病,各自乱侃得开心。所以孙翔进来时,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他也乐得没人理,直接准备跑回自己位置,然后眼睛一扫发现周泽楷前桌一排都空着,于是舍远就近愉快地坐到了周泽楷对面,一伸手直接压住少年面前的草稿本。

周泽楷颇有些无奈地看着从孙翔左手指缝里露出来的正待推下去的式子,然后目光一转看向了左手腕,发现手腕上的包比孙翔刚来时要矮扁一些,鼓起来的地方倒是跟皮肤的颜色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周围扩散开来的地方反而遍布着一块块青紫色。

想着瘀血在慢慢扩散,伤势在往好的地方发展,周泽楷心仿佛又定了一点,然后就发现面前的左手趁他一下没注意猛地被抬起狠狠地捏了他鼻子一下。

周泽楷没能回过神,有些愣愣地想到,我家那瓶跌打药酒放哪来着?

孙翔觉得自己的耐心简直快炸成烟花了,如果可以,他真想一把揪下周泽楷的鼻子。

就是这张脸可惜了,颜控翔又默默地补充了一句,然后低声冲周泽楷吼了一句。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想问的吗!”边说着还挪了挪没收回的左手。

周泽楷被吼回了元神,又思考了一秒,见眼前的手指又不耐地在纸面上虚抓了两下,于是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应该没人注意这儿后伸手轻轻戳了戳孙翔左手腕受伤处的正中央。

其实鼓起来的伤处按着反而没什么痛感,只是有点痒痒的,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感觉。孙翔啧了一声,没搞懂周泽楷的意思,但觉得有些不被重视的孙翔准备抬手回戳一下这人的脸以示警告。

这边的周泽楷戳完后注意到了孙翔的小动作,比之刚才突袭的右手,面对动作有些迟缓的左手,他有更多的时间来决定如何应对。然后他抬眼看了眼孙翔,发现这时的孙翔脸上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皱着一张脸盯着他,眼神有些焦灼和不耐。

周泽楷几乎是对方的手到达下巴下的同时敲定了主意,于是他就快速低头用嘴唇碰了一下对方指关节,然后得寸进尺地拉过猛地停在半空中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手腕,最后笑着给了一个回答:

“回家。”我们再好好谈。

我可以亲你吗(上)

离晚自习上课还有十分钟时,周泽楷第二十一次望向了左手边靠窗的桌位。

黄昏时期淡玫红色带着微黄的阳光懒洋洋地淌过木制桌面和默然又整齐地垒在课桌左上角的各色课本。最上层的书包着一层书纸,上面印着的扛着长长战矛游戏角色战斗法师头顶着龙飞凤舞的“孙翔”二字,张狂地笑着。

高中的人了却还学着小学生买书纸自己包书皮,周泽楷这样想着又自己笑了一下,而且每次都因为包不好非得拉着他,然后给他也买上各种书纸,最后顺理成章地将所有工作扔到他手里。

真是任性的人,但又没有办法拒绝,甚至连书桌都是他一天到晚帮忙整理的,周泽楷抬指有些烦乱地敲了敲书桌,毕竟这是个他一个转头就能将书桌弄得乱七八糟的主。

而这位主子到现在都还没来。

周泽楷又看了一眼时间,离上课还有九分钟,而自己左边的两个位置依然空荡着。他第一次觉得左手边没人是件挺寂寞的事。

其实自从文理分科后,周泽楷的左手边靠近的位置就再没坐过人,而再左边一点就永远坐着同一个人。

原因说来简单,但也可以称为复杂。

周泽楷所在的班级人数太凑巧,一列7人共9列的情况下恰好多出一个位置。而孙翔性子烈,不爱学习也不听指挥,但胜在聪明,成绩还马马虎虎过得去,周泽楷则是出了名的内敛腼腆,懂事乖巧,从小到大更是牢牢霸占着第一的宝座。班主任一心想孙翔上下课少玩多学习上点道,忙不迭地把周泽楷安排到孙翔周围,但又怕周泽楷被影响,多出来的这个空位倒恰合他心意。

周泽楷一直隔着一个空位和孙翔做同桌倒从未觉得有什么不适,只是有时候偷偷干点事不太方便。但这次他和孙翔自下午体育课他和江波涛被体育老师拉去登记全班体育成绩后一直到现在就再没见过面,现在旁边空着倒让他觉得有点烦闷。

本来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可以见面,偏偏学校通知班长开会。周泽楷心里突然有点埋怨,于是又一次偏头看向左侧,觉得左边有位置空着真是惹人忧郁。

然后孙翔怎么还不来这个问题又一次盘旋在周泽楷的脑海上空,他有点担忧,其实自体育课下课发现孙翔先走了他就有点不安。各种念头混杂在一起,这让他的思绪有些飘散。

他想起了他们高中第一天军训的时候。

那时周泽楷因为暑假打篮球崴伤了脚虽然当时已经勉强能走路,但最后还是没有参加军训。班主任嘱咐他看着饮水机,可以帮带了水杯的同学打好水,或者扶一下倒下的水杯,照顾水的同时可能还得照顾下同学。周泽楷点点头答应了。

夏季炙热的阳光下初入高中的少男少女们简直要被冷酷的太阳和同样冷酷的教官操练成一条条死咸鱼,周泽楷躲在阴凉处把水杯一个个摆好再添满水。干完活的同时,教官宣布休息一会,一阵欢呼后操场瞬间躁动起来。周泽楷准备走到操场看台的楼梯上坐一会,却在起身的瞬间被叫住。

“喂,咱俩是一班的吧?他们说你是管水的,我们几个,也是我们班的那几个男生,都忘记带水杯了,有一次性纸杯吗给我个呗。”少年挠着头,眉头微微皱着,染成金色的头发在太阳光的照射下险些闪到了刚转过来的周泽楷的眼。

周泽楷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嗯了一声,上翘的尾音带着疑惑。

孙翔眉毛皱得更深了,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回他:“没有就算了。”然后准备转身离开,却看见周泽楷眼里带着一点疑惑,说出了两个让他差点怀疑人生的字:

“问我?”

孙翔感觉自己表情快裂了,他一把拉过来看看情况的唐昊然后指着周泽楷,指尖颤颤巍巍,“这儿是有个人吧你看得见吗啊唐昊你说话啊!啊!”

唐昊一把拍下孙翔的手,用关怀智障的眼神瞪着孙翔说:“这没站人难道站了鬼啊。孙翔你今早出门是不是忘记喝六个核桃还是说你又熬夜看什么灵异小说了?”

回过神来的周泽楷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什么,孙翔这个样子极有可能是误会自己是鬼而且还随便脑补出了谁都看不见他只有孙翔能看见的这种狗血剧情。但是寡言如他最后只能憋出一句“不是”。

孙翔有些呆地看着他,似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旁边的唐昊则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笑到了地上。

最后是怎么解释的呢?周泽楷眯了眯眼,想到了自己从饮水机下格里拿出一次性水杯又走到太阳底下站着,伸着手呆呆地等着孙翔过来拿的样子。

记忆里自己的窘态让周泽楷又有些想笑,而现在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孙翔依然不见踪影。

直到心不在焉地听完了整节无聊透顶的课,周泽楷才从班主任嘴里听到了孙翔体育课打篮球伤到左手的消息。

“虽然只是崴到了,但手上当时鼓起了一个大包啊,看着还是挺揪心的。”班主任扶了扶眼镜,又提醒全班,“快到期末了,大家要注意保护身体啊,伤到右手就不好了。”

班主任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周泽楷一个字没听进去,而班主任一走,没有带手机进学校习惯的他就准备找人借个手机给孙翔发短信,但还没等他行动,教室门就被一脚踹开。

孙翔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左手在身侧晃悠着,嗯嗯啊啊地敷衍了一下前排询问的同学,顺带回敬了唐昊几人一个白眼,便几步走到周泽楷旁边,扬起下颌让周泽楷给他让路。周泽楷有些生气便不太想让,但又怕他硬挤进去把左手磕碰了,便干脆往前坐了一大截,整个身体紧贴着书桌,像是怕跟孙翔有什么接触一样。

而这边孙翔已经抬腿走到了他的背后,明明已经空出了很大的空间,但孙翔偏偏紧挨着周泽楷的背蹭过去。

周泽楷觉得心头的火要开始熊熊燃烧了。

孙翔对此毫不知情。但他想着自己因为受伤提前走了,一开始不清楚情况怕他太担心就没给他打个招呼,后来没联络上,又掐着班主任离开的时间这时候才进教室,周泽楷怕是会生气,便想着要不要试探一下,顺顺周泽楷的毛。

这样想着孙翔小心翼翼地看了周泽楷一眼。

号称本校第一脸的校草大人正抿着唇,看似心无二意地做着题,美好的侧脸带着股冷峻的意味。

孙翔不知道怎么开起话头试探,或者是解释。他向来不太会干这些事。

于是在周泽楷因为心头的无名火而沉默时,孙二翔同学因为不知道如何开口而陷入了神游,在犹豫不决中一会张嘴又赶紧闭上,两人在沉默中挨过了所剩无几的休息时间和第二节课。

第三节课上课前,孙翔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不就是受了点小伤没打招呼自己走了又来晚了吗,孙翔有些烦躁地往后坐了一截,眉头狠狠地皱起,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于是一咬牙,孙翔扭过头去恶狠狠地喊了一句周泽楷。

周泽楷面无表情,充耳未闻,纹丝不动。

孙翔总觉得周泽楷脸色比他刚来的时候还不好,然后他瞬间就软了。

“周泽楷你看着我,你知道我坐公交车来的路上遇见什么了吗?”

“……”

“我看见两个小屁孩也挤在公交车上,一个扶着把手站着,一个坐在他面前,站着的那个突然问坐着的那个,我可以挠下痒痒吗?”

“……”

“哈哈哈哈你说自己挠痒痒干嘛还问别人是吧?”

“……”

孙翔干瘪瘪地笑了几声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一仔细瞧发现周泽楷的脸色已经可以用可怕来形容了。

一瞬间如有神助的孙翔瞬间明白了这件真实的见闻在此刻说出来是多么有内涵,又有多么不合时宜。

现在他简直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没经过深思熟虑跟着感觉走的聊天就是这个下场。

孙翔吞了吞口水,眼神飘忽不定,怀揣着怕再说出什么刺激到周泽楷的话的忐忑,时不时在这可怕的沉默中偷看两眼周泽楷,到第三节上课铃打响时孙翔觉得整个人都要放松下来了,又立马想起第三节是自习。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孙翔觉得自己再选择沉默周泽楷会在爆发中让他灭亡。就在他开始慎重思考这次要怎么开头,怎么为刚才的话解释时,一个纸团准确无误地降临在他头顶,砸得他满头火起。

孙翔扭着上半身捡起掉在地上的纸团,依然不忘对着教室另一边咧着嘴嚣张地对着他笑的唐昊比一个笔直的中指,然后一打开纸团,发现皱巴巴的纸上只写着:

“傻逼这回傻逼了吧”

树懒失踪记


老白家的树懒失踪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树苗一脸懵逼咬着下唇不说话,看着急得脸都红了的老白呆滞了很久后一脸委屈地说:“我不知道呀。”

老白觉得他需要一颗急速救心丸。

紧接着得到消息的南澍坐在咖啡馆里悠哉乐哉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缓缓地推理道:“树懒这种生物懒得要死,不会是逃跑,除非是你虐待他了……”

南澍惊恐脸。

老白觉得现在他需要的是一个拉黑小精灵。

北澍戴着墨镜顶着帽子坐在南澍背后偷瞄老白和南澍,听到树懒失踪的消息惊得手中的报纸都一抖,紧接着不可抑制地笑裂了嘴:“树懒这家伙上次帮我剪头发硬是给我剪了个跟马啃澍一样的发型,这下他要出去遭殃了吧!”

南澍被突如其来的笑声和大叫吓得手一抖,咖啡就洒在了胸口上。老白锁定南澍背后诡异的身影一个大步就跨过去利索地掀起了北澍的帽子。

“我的帽子!!!”

北澍咆哮,一个蹦起弹到老白身上,双腿盘腰,左手撑肩,右手就去够老白手上的帽子。老白摇摇晃晃下盘不稳地与北澍进行一番激烈的斗争后最后一起倒在了南澍对面的沙发上。

南澍看着两个罪魁祸首,用手揪起一小块被咖啡浸湿的衣服的边缘,进行无声的质问。

北澍投降:“我洗。”

然后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的老白被北澍轰了出去,临走前南澍友情提示:“据说树懒秒速六厘米。”

老白懵逼,转向求助白老师。

白老师如是回答:“树懒的速度太慢是跑不远的,所以应该还在家附近,或者躲在家里的某个地方。”

“不过,”白老师歪头想了想,“树懒不见多久了?”

老白下巴磕着矿泉水瓶,仔细思考了会,得出一个诚恳的答案:“不知道。”

白老师瞬间呆滞,然后很诚恳地建议:“多回家,多看书,少出去跟马啃澍一起浪,你的生活会美好很多。”

老白严肃脸:“马啃澍最近更喜欢跟树苗一起在家研究厨艺。”

“这就是你会发现树懒失踪的原因吗?”白老师恨铁不成钢,礼貌地请老白出门。

站在门口的老白觉得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就像是树懒眼中的一百米,远得没边了。

这时候马啃澍终于得到消息,身为老白好哥们的他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微X寻树懒。

于是老白屁颠屁颠登录了微X正准备发讯息却无意间看见新刷新出来的一则白戏霸转发的娱乐消息:

据悉著名编剧白公子今日向其新戏导演傻傻兔推荐了一名素人出演剧中一人物。但知情人员曾透露此人行动迟缓,表情不够灵活,且与白公子同住同行,据此有网友猜测此人与白公子存在特殊关系。而该剧由白戏霸主演,其余人物……

白戏霸说的什么老白已经全然看不见了,眼里只看得见那所谓纯素人的照片,是的没错就是树懒。

老白被吓出了O型嘴。

几分钟后终于缓过来的老白开始夺命狠戳白戏霸头像,并开始了私信轰炸。

其实从头到尾不过一句话:

“戏霸你能不能管好你家白公子啊?啊!啊?!”

白戏霸很无语,该伤心的更应该是家里莫名其妙多出一个人还被迫绿帽子的他。不过必须得安先抚一下自家受伤的小弟,于是在老白停下来歇息的空当他冷静地回了一句话:

“老白听我言,公子大于天。”

老白卒。

这个世界真冷漠。

-来自已死的老白iPad

光芒之海3


白澍最近常常做同样一个梦。

在梦里,他孤身站在一片荒芜里,阳光炽热,触目皆是大地干裂的纹缝和干枯伏地的野草。白澍觉得很热,燥热难耐。眼前的事物渐渐扭曲,他看见一根根杂色的线在眼前交织缠绕。他想晕倒,但却越来越清醒。他想逃离,却发现双脚如同扎在这片濒临死亡的大地里,无法挣脱。

白澍流浪时曾隐约听说人间下有地狱,恶人死后入地狱会被扔进油锅里遭受惩罚。

我没有干过坏事,白澍这样告诉自己。但他感觉到越来越热,痛感开始蔓延,一分一毫如针般扎入最敏感的区域。这就是油锅,他又告诉自己。那一瞬间,白澍觉得自己的血液已经全部化为蒸汽弥散在这个令人绝望的空间。

皮肤很烫,痛感无法被习惯,白澍不无恍惚地意识到这个问题,但他依然伸出右手,然后狠狠地掐住左手臂。疼痛传来的一刹那,白澍觉得脑中一片空白,眼前的景象被突如其来的大片大片的黑色侵染,覆盖。

世界变得漆黑,一切仿佛都被黑暗冻结。

白澍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第一时间嗅到了一丝潮湿的气息,然后感觉到了从脚底传来的淡淡凉意。

当眼前逐渐清晰,白澍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漆黑的河上,脚底刚刚触及河面,头顶是一轮白月。蒙蒙的月光披洒下来,照亮了天与河之间,然后被如墨的河水吞噬。河水蜿蜒曲折,两岸是排排树木,枝杈横生,树干歪斜,仿佛伸出千万只手要拉扯走在河边的行路人。白澍站在原地,依然挪动不了腿。

白澍突然觉得自己像是神话故事里的盘古,生在混沌之中,把天地撕裂开,以身撑天,在两重挤压下挣扎。也许盘古并没有挣扎,白澍想,而且盘古开天辟地时踩的也不是河,两岸也没有树。他又突然想起韩沐伯总说他看故事后爱胡乱加入一些个人不合情理的想法,让人啼笑皆非。但他却总是重复犯这种令韩沐伯苦恼的错误,让韩沐伯因此忧心不已。

白澍想着韩沐伯揪着他进行思想道德教育的拧着眉一脸正经的样子,突然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这个时候他才感受到从身体深处涌出的阵阵疲惫感,如海浪一般一波一波打在他的胸口,四肢和大脑。白澍脚一歪跪倒在地,或者说是河面,然后瞬间被河水淹没。

白澍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短路。

脚底的支撑感消失了,白澍跌入了冰冷的河水中,逐渐下沉。

白澍睁着眼,脸部朝下地坠向河底。河里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看不见。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河水的流动提示着白澍,他还在河中。胸中有着越来越强烈的窒息感,白澍觉得自己的呼吸道里像是被塞入了一团打湿的棉花。但他没有试图转过身游出河,而是任由身体下沉。

直到几声敲门声打碎这个梦,白澍才终于得以解脱。

白澍最近痴迷于读书,常常泡在书房里,由于韩父曾给韩沐伯在书房收拾了床铺,白澍干脆求韩父留下了这个床铺,然后时常在这里抱着书就午睡。韩沐伯对他可以独享一张床午睡表示很开心,于是也会时常给白澍念几本书,或者有空就给白澍讲解问题,两人相处倒是异常融洽。

而这天中午白澍看书时,隔壁新来的邻居来他家问能不能帮忙搬一下家具,韩父答应后就带着韩沐伯一起过去了,让白澍自己留在家午睡,白澍想着两个人够了,也怕过去添乱,就没有出书房,自己安然睡了。被敲门声惊醒时,才急忙赶去门口开门。却没想站在门口的不是韩父和韩沐伯,却是韩沐伯和另一个人。

白澍茫然地看着敲门的人,阳光照到那个人的发梢和眼角,白澍觉得自己仿若依然在梦里。

门外的人看着白澍笑了一下,然后微微弯下了腰对白澍伸出手说:

“你好,我是肖战。”

光芒之海(2)

光芒之海2

韩父最近有点纠结。

原因在于白澍需要上学。

然而照着韩沐伯的年龄算,白澍已经十二岁了。按理说今年下半年是该上初中了。可白澍这孩子却没接受过教育,一直在街头流浪,似乎又该从幼儿园开始上学,但年龄似乎有那么点超标。

于是韩父彷徨犹豫急。

上初中or幼儿园,这是个问题。

韩沐伯最近也有点纠结。

原因在于睡觉。

其实和白澍平分一张并不是问题,白澍睡觉喜欢裸睡还露肩也不是问题。问题是白澍这傻白甜的外表下却住着一个睡觉喜欢搂人的白大爷。

噢不,是白小爷。

身为哥哥、长兄的韩沐伯表示,一点也不想每天早上起来都发现自己的头靠在比自己小三岁的未知弟弟的颈窝里,特别是当这个弟弟的脚只能够到他的膝盖下方的时候。所以韩沐伯认真地思考起了要不要把白澍丢到书房去睡这件事。

丢or不丢,这也是个问题。

不过什么问题也不及白小爷要上学来得重要,毕竟,文盲是万万要不得的。

于是午饭过后,韩氏三人坐在餐桌前,准备严肃地讨论如何解决这第一个问题。

大哥韩沐伯率先举手表态:“十二岁幼儿园太丢人,不是一年级我不接送。”

韩父对韩沐伯明智地揽下接送任务表示很满意,但这并不影响他冲韩沐伯冷酷地吐出“shut up”。毕竟在他心中十二岁上小一还不如上幼儿园。

韩沐伯很委屈,但韩沐伯不是会轻易放弃轻易背上黑锅的人。于是身为长兄的他再次表态:“不是初一我拒绝。”

一脸懵萌状态的白澍似乎终于回过神来,应合了一声:“我听沐沐哥哥的。”

韩沐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他依然做到了面色不惊,镇定而大哥范。毕竟是已经在某人颈窝里听过无数声甜腻腻呼喊的人。韩沐伯在心里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韩父瞟了两兄弟一眼,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整个餐桌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白澍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晃荡着双腿,眨巴着大眼睛紧盯着韩沐伯,并不介意此时餐桌上的安静和此举可能导致的尴尬。而韩沐伯确实因此感受到了尴尬,不过为了表示敬意,韩沐伯回盯住白澍。

这个时候韩沐伯才发现白澍的眼睛很漂亮,并不特别大,但眼形很温柔。也许用温柔来形容眼睛的形状很奇怪,但韩沐伯就是忍不住这样想着。当他看着白澍双眼时,就像看着两颗落入潺潺溪水中的黑曜石,那份灵动和神秘让人看着看着,就会不自觉地入了迷,悄悄地,就走了魂。

事实上,当许久的沉默被韩父的一声咳嗽打破时,韩沐伯被惊地弹了起来。白澍无辜地用一副他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看着站着的韩沐伯,韩沐伯只好又在心里给自己甩了一个大嘴巴子,然后镇定从容地坐下对一脸懵逼的韩父说:“爸,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然而韩父还只是咳嗽了一声。于是韩沐伯几乎同时就听到了源自白澍的不可无视的笑声。虽然下一秒白澍就竭尽全力地尝试绷出严肃脸,但下桌后韩沐伯表示白澍根本无法收敛住憋笑声。

而此时韩父也镇定从容地认为韩沐伯已经跟自己心心相印,不点即通。所以他直接宣布了今年上半年韩沐伯的任务是帮白澍补完幼儿园加小学的所有初中必需课程,而下半年秋季白澍将直接入读初中,接送任务由韩沐伯全权负责。

韩沐伯表示自己马上读高中并不想承包一个小屁孩。潜台词是,我拒绝。

韩父则表示两兄弟的学校都已经单方面敲定,两学校都既优秀又靠得近。而在韩沐伯上学期间也会请私人教师,他只需要做辅助工作并专攻假期就行,比如现在。所以一切都很完美,儿砸就不要挣扎了。

于是在第一个问题上韩沐伯败北。

而第二个问题在韩父心中并没有什么可探讨的价值。于是在韩沐伯慢条斯理温文尔雅实则一把血一把泪地控诉了白澍睡觉的种种罪状并专攻睡姿后,韩父很体贴地专门为韩沐伯在书房铺好了床,就等着他睡。

于是在第二个问题上韩沐伯继续败北,并且受到了来自父亲的一万点伤害。

最后,他还是选择在亲爱的弟弟的颈窝里醒来。

毕竟,习惯是可以养成的,韩父如是说。

光芒之海

很抱歉深夜的时候一个手滑把文章删了,在此向所有喜欢这篇文章和评论这篇文章的人表示歉意并且重发,以后会注意的。第二章晚更。

主白澍,韩沐伯

cp澍粤澍,蛋沐

看文有任何不适算我的。

*

(1)

韩父捡到白澍的那天,微风,细雨。

准确地来说,是跟着父亲一起回家的韩沐伯在街上发现流落街头还发着高烧的白澍的那一天。

不过鉴于直到现在韩沐伯对自己同情心泛滥的老父亲直接捡回一个穿着邋遢浑身湿透瘦骨嶙峋来路不明甚至仅仅因为一场小雨就发烧的小孩并且还让他成为了自己的弟弟这件事持有犹豫略显拒绝的态度,所以作为发现人的他略去不谈。

是的你没看错,在那之后韩沐伯多了一个弟弟,他叫白澍。

白澍被捡回韩家后,第一时间洗了个热水澡,当然鉴于他神志不清所以韩沐伯被抓了壮丁。毕竟韩父还要准备衣物药物等等等等其他东西,初当哥的韩沐伯表示我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然而他最后顺手帮白澍洗了头还附送了吹头服务。

围观的韩父表示自家孩子果然很有当哥的觉悟。韩父很欣慰,又突然想起白澍是真邋遢,又是一个病倒在大街上无人理会的小孩,看起来并不像有父母的样子,于是韩父再一次同情心泛滥地不可抑制起了收养的念头,毕竟不能辜负孩子做哥的觉悟。只是作为一个中年丧妻孤身一人已经带着一个孩子艰苦求生的单身父亲,韩父表示自己对于再收养一个孩子实在有些力不从心。于是韩父暂时枪毙了这个念头。

不过不捯饬不知道,一捯饬韩家两人倒是吓坏了。两人猛地发现白澍长得是真.可.爱。发高烧的小白澍闭着眼,微微皱着小脸,额头冒着细汗,小嘴还不自觉地嘟起。两颊通红得韩沐伯看着就像春天里的桃花一样艳丽,然后他情不自禁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且不说现在是冬天,哪来的什么烂鬼子桃花,再说就白澍这高烧的状态和干裂冒血的嘴唇,那也得是下一秒就要嗝屁的桃花。

不过这朵又艳丽又要嗝屁的桃花却让韩父心中涌起了满满的慈父情怀。在慈祥地饱含心疼地给白澍量了体温喂了药后,他又开始认真地思考起关于收养的问题。不过这个问题有点费脑,于是韩父愉快地决定先暂时收留这个可爱的小孩子,等他病好了再说。如果可以的话乘他生病这段时间还能顺便再帮他找找亲生父母,毕竟这可能是一个从小就被邪恶分子拐卖的萌软又可怜的小男孩。韩父默默在心里暗叹了一声,眼里满含泪意地伸手连着被子一起抱住了熟睡的白澍。

然后刚在阳台上欣赏完雨中美景的韩沐伯一进门就觉得自己被父上眼中的泪花冲洗了大脑,然后由于浸水他死机了。在彻底丧失思考能力之前,他的大脑做了精准的预测,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将要发生了。

事实是,白澍醒来后用他的实力呆萌和实力嘴甜征服了韩父,成功地留在了韩家,并且瓜分了韩沐伯的床位。

韩沐伯内心表示拒绝,但是由于他选择不公开反对,于是白澍依然挤上了他的床。

而后,办理收养手续和上户口时因为对于白澍父子两没有任何了解而白澍对于自己的身世也并没有半分有价值的信息,只说是从小被拐卖一直流浪生活,不知道姓甚名谁,出生日期和年龄也一概不知而导致了一些麻烦,不过都略去不提。起名时两父子轻松愉快地敲定了“白澍”这个名字,韩父又从面相身板上估计白澍年龄比沐伯小三岁,于是个人独裁决定了白澍出生日期与韩沐伯同月同日并且年份往后推三年。

至于为什么姓白。韩沐伯表示是为了纪念他逝去的母亲。另外,韩沐伯还表示,并不是怕白澍抢了他在韩家的地位和宠爱。

至于为什么单名一个澍。韩父表示,是为了感谢这场雨给他们家带来了白澍这个可爱的小宝贝。而多年后的韩沐伯补充说明,也感谢这场雨的及时,让他在转角处看见了晕倒的白澍,停下步伐,抓住了父亲的衣袖。

以后的事不论,现状是,当办理完收养手续上了户口后,白澍就算是光明正大登了韩家的堂,入了韩家的门。自此,韩沐伯的父亲、床位和生日,都被人瓜分了。而他也甜蜜并痛苦地多了一个不同父不同母的弟弟。

到了最后,再介绍一次,他叫白澍,是这个冬日里的一场及时雨。


文风的锅我要1228line帮我背就是这么任性哼。